習慣了之後，愛還存在嗎？

圖：Distance
粉色的愛、紫色的義務、藍色的智識、綠色的自我追尋、橘色的友誼、紅色的熱情...
繽紛的世界時常讓我們看不清楚彼此，直到發現只能看到對方的影子時，才發現距離已經造成...

跟蘿蔔頭在一起三年多了，雖然比不上以前交往過的最長四年的記錄，但是和他因為住在一起，每天相處，比起過去經常遠距離的關係算是濃縮了不少。

有時候看著他，縱然覺得他還是那麼可愛，卻驚覺那種熱戀的興奮感已經難再！
如果，我這輩子要跟這個人一直在一起的話，是不是再也不能享受熱戀的感覺了！？
自從這個想法產生之後，我就開始三不五時地感到驚慌，或是無奈...，難道這就是“定下來“的危機嗎？

記得剛開始對這個在MSN上很有話聊的朋友產生情愫時，我常會無法自制地邊走邊偷笑...想到他說過的某個笑話，或是有意無意對我表達的好感...每個小細節都讓我健步如“飛“，輕飄飄地～～
在網路上談情半年之後，他終於完成美國的大學學業，申請到巴黎的大學，飛到巴黎來與我一起生活。
第一次和一個人同居，第一次為一個人做飯，第一次睡覺醒來還希望自己的嘴巴不會太臭、頭髮依然柔順...
一起手牽手走在醉人的巴黎街頭，一起上超市買菜，一起打掃，周末的時候賴在床上一整天都不嫌膩...
那個時候，我們在巴黎都沒有家人，只有幾個好朋友，我們必須一起面對所有難搞的居留事宜，控制緊縮的開銷，互相扶持，彼此安慰...
那個時候，我們只有彼此，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世界裡，幾乎沒有煩膩的時候，我們做什麼事都要在一起...

在台灣一起生活的那一年多，我們都各自有工作，相處時間自然漸漸減少，稍微寬裕的經濟狀況讓我們學會用時間來換錢，失去了時間，也降低了彼此之間的耐心，為了規劃未來，我們的話題逐漸繞著計畫與時間表轉，談心的時間越來越少，溝通開始出現誤解，幸好每次兩個人都還有心共同化解危機。然而，在巴黎的那段甜蜜時光已難再，畢竟我們的關係與周圍環境已經不再只關於兩個人，還有工作、家人與未來的計畫...。

三年之後的現在，我們在Charleston，他的家鄉，他忙著幫鄰居打工賺生活費，我忙著畫畫寫作，因為和他爸媽住在一起，所以有機會就跟蘿蔔媽學做甜點，每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吃飯，週末與家人或朋友一起渡過...
在Charleston停留四個月的生活真的很悠閒很充實，我們沒有經濟上的壓力，我和他所有的親友相處融洽，生活品質可以說大大提升，我們還是不常吵架，感情還是很好，總是無話不談，一切都十分順利平穩，簡直就是與國王皇后住在同一座城堡中的，幸福快樂的王子與公主。

......

那一天，因為蘿蔔頭的好友Laura要去加州的醫院工作，我們和她以及她的大把朋友一起去吃飯---這是我最怕的社交場合之一，因為又要開始解釋與詢問彼此的過去與未來，並且表現出非常有興趣---當然技巧高超的我還是渡過了一個愉快的餞別聚會，三個小時之後大家終於各自告別，驅車離去。
坐在車上，我說不出話，突然一股煩悶與疲累湧上心頭，接著又覺得很對不起Laura，我不該對於她的餞別午餐感到這麼反感的，但是就是有什麼事十分不對勁，讓我沒法發自內心歡樂地對蘿蔔頭說“我玩得很開心“...
連續兩三個月的交際聚餐，雖然我很喜歡蘿蔔頭那些可愛熱情的親友們，但是從跟一個人約會演變到跟總是一團人約會的感覺，總會令人笑容與熱情疲乏吧。
我覺得好累...
雖然蘿蔔頭在我的敘述中可能會令人以為是個呆頭鵝，但是實際上對於我的情緒與感受，他總是可以銳利地感覺到不對勁，並要求我解釋怎會有反差這麼大的情緒。

“雖然是有點社交的意味，雖然我真的很享受和Laura與他朋友的聚餐，不過我開始覺得好累，有一種我的情感被掏空了的空虛感覺，以前我會用你的愛來彌補這種空虛，但是現在，不知道是心太累了還是病了，我竟然懷疑自己是否還能從你那裡得到足夠的愛...“
“妳的意思是什麼？！難道妳不愛我了嗎？還是妳懷疑我對妳的愛？“
“不是...，這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存在對我來說還是最重要的，只是現在，你的存在感好像已經漸漸轉移到親人的位置，已經不像是那種曾經令我感到興奮甜蜜的愛了...“
“Ma petite（譯：小不點。他對我的暱稱），不瞞妳說，我這一陣子也有同樣的感覺，但是我不知道要如何用言語表達，妳剛剛把我這陣子無法解釋的感覺都說出來了...，我當初很擔心說不清楚會讓妳誤會，沒想到妳也有同樣的感覺...。妳想這是分手的前兆嗎？“
“不要...我不想跟你分手啊！你想嗎？“
“我也不要跟妳分開啊！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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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對話皆屬真實直譯，除了愛哭的我臉上多了幾滴眼淚之外，我們連討論這種話題的時候都這麼直接，沒有哭天搶地的瓊瑤式感性告白，也沒有那種有人想下車的那種激烈爭吵鏡頭...）

車子穿過Asheley河，駛向Charleston市中心，往我們住的地方接近，在兩個人都沈默了幾分鐘之後，蘿蔔頭將一隻手從方向盤移到我的位置，邊開車邊抓著我的手說：“我想我們到美國的這段日子以來，一直缺乏兩個人的相處時光，我們以後每個禮拜都要至少有一天一起去約會，妳說這樣好不好？“


就這樣，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我們並沒有真正實行那個承諾，不是我們太懶，就是事情太多抽不出時間。不過經過了那次的討論，我們好像又再次確認彼此就是那個能夠訴說一切的對象，雖然約會沒有因此增加，但至少在彼此心裡的那段距離卻因此縮短了許多。

縱使沒法重回那段兩小無猜的熱戀時光，不過，我們對於彼此的信任與依賴卻是與日俱增，這種信賴的習慣是超越愛情或親情的，雖然熱情在這段感情當中減少了，但是我知道，蘿蔔頭還是那個唯一願意耐心陪我、聽我並且懂我的人。我想，我還是不會為了追求那種不長久的熱戀感覺而拋棄這麼重要的信賴習慣吧！

至少，能夠沒有懷疑地擁有這種習慣，也是另一種讓人相信天長地久的證明啊！

想用那種熱戀的情愫引誘我出軌，以為我會因此冒著失去蘿蔔頭信任的人們，暫時死了這條心吧！